浅谈宋代人地关系中，福建路人口的增长，以及突出的人稠地狭矛盾

宋代人地关系演变大致出现了人多地少、地广人稀和人地关系由协调转为地广人稀这三种情况，福建，山多田少，地理环境非常复杂。这个地区在隋唐以前，社会发展比较落后，直到唐朝安史之乱以后，才得到了显著发展。

从北宋中后期开始，福建路一直受人稠地狭矛盾困扰。当地政府和民众通过扩大耕地面积、提高土地生产率、向外移民、控制家庭人口数量、发展工商业等途径进行调节，有效缓解了紧张的人地关系，并促进了福建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

人多地少问题，不仅出现在宋代，也是当前中国和世界所面临的巨大难题，是对人类社会发展的挑战。选取宋代人多地少矛盾的典型地区——福建路作为研究对象，分享其处理人地矛盾的成功经验，对解决当前日益严峻的人多地少问题具有一定的历史借鉴意义。

这里属于亚热带气候，常年温暖湿润，在魏晋以前，受生存能力所限，人口居住较少。并且由于福建负山抵海，平原狭小，西部山区交通闭塞，通行困难，这样的地理环境影响了福建的对外交流，经济发展较为落后。但是从魏晋开始，北方汉人的大量南迁，促进了福建人口的不断增长，并相应带动了地区开发，福建由此进入了比较稳定的社会经济发展时期。

到了唐代开元年间(713-741)，福建人口数量达到了最高值，约为108991户，比隋朝时期的12420户增长了8倍，从此奠定了以后人口发展的基础，因此马端临日：“闽浙之盛，自唐而始，独为东南之望，然则亦古所未有也”。

这一时期福建平均每平方公里约有0.93户，基本上还是人烟相对稀少的状态。区内人口主要集中在沿海平原上，“川原浸灌，田畴沃壤，无凶年之扰”，人们生活较为安逸。此时福建的其它地区，还有许多可供开发的宜农耕地，西部山区人迹不多，低于全区平均人口密度，处于待开发状态。

到唐朝中后期，军阀割据打破了福建人口的持续增长，之后五代中原战乱，开始陆续有外地移民来福建定居，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福建地区开发的扩大，但钱氏割据后残暴苛政却影响了福建经济发展和地区开发进程。

从北宋开宝七年(974)，发动对南唐的战争，到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清源节度使“陈洪进献土”和吴越“钱氏纳土”，宋朝先后消灭了福建的割据政权，福建地区正式归宋管辖，雍熙二年(985)，设名福建路，所辖福、建(今建瓯县)、泉、江(今长江县)、漳、南剑州6州，部武、兴化2军，共47县。至南宋灭亡前的200余年里，福建地区基本上保持着和平安定的局面，因此人口和社会经济都有了重大发展。

北宋太平兴国年间(976-984)，福建的户口数量为467815，已经比唐朝开元时期增长了3倍多；到嘉定十六年(1223)，户数增长到1599214，是宋初太平兴国时期的3.4倍多，平均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13.52户，也就是说，两宋福建路户数增长了2.4倍左右。

与其临近的江南西路和两浙路，从北宋太平兴国年间到南宋嘉定十六年，它们的户数分别增长了3倍和3.4倍，嘉定十六年这两地的平均人口密度分别为16.39和19.26户/平方公里，也高于福建路。虽然福建路人口增长速度不敌此二路，但人口增长逐渐放缓却成了一些学者论证福建路人口压力过于沉重的依据。

斯波义信先生曾对我国古代各地区的人口增长状况进行过统计，从唐中期到北宋中期人口增长幅度大于1000%的共有6个州，而福建占了4个，分别是泉、漳、江、建州；人口增长幅度在400~999%之间的州军福建又占了2个，即福州和部武军。也就是说，在福建的8个州军中，有6个州军的人口增长速度在全国是名列前茅的。

太平兴国五年(980)，建州西部部武县“以户口繁会，路当要冲，于县置部武军。……仍析部武之二乡为光泽县，并列建州之归化、建宁二县来属”，因人口增多而由县升军。福建西南交通闭塞的江州，在宋以前本是人口非常稀少的山区，到庆元年间(1195-1200)也出现了“地狭人稠，至有赡养无资，生子不举者”的局面。

西部山区已经这样，那么地势较为低平的沿海地区人口就更为繁茂了。史料中不仅有：“福州生齿繁夥，其养不足”、泉州“城内画坊八十，生齿无虑五十万”、漳州“中兴以来，生齿日繁，漳之事物，益非昔比”的记载，而且兴化军仅莆田一县，到宝祐四年(1256)人口数量就达到七万之多。

据北宋元丰年间人口稠密的南方五路，福建路户口数量不是最多，少于两浙路和江南东、西路，人口密度不是最高，低于其它四路，但由于福建路垦田面积最少，所以人地比率最低，户均垦田面积只有11.2亩，与户均垦田面积最高的江南东路相差了近2.6倍，比人口最稠密的两浙路每户也少了8.6亩左右。

如果按北宋时期家庭人口规模平均5口计算，元丰年间福建路居民平均每人垦田数量不超过2.3亩。虽然有田地隐漏现象，但户口隐漏现象也同样存在，两者可以视作相互抵消。由此可见，宋代福建路已经人稠地狭，人口压力非常严重了。

到了南宋，从史料中所记载的“土地迫狭，生籍繁夥；虽跷确之地，耕耨殆尽”可判之，福建路耕地紧缺现象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可能因为人口增长速度超过垦田面积的增加速度而导致人口压力进一步加剧。查阅史料，宋代福建路既没有占田成百上千亩的大地主，也没有粮米富庶的巨家大室，可能就是耕地资源过于紧张、山多田少、土地瘠薄、粮食生产率低造成的。

同时，人口分布的不均衡也加剧了福建路人地关系的紧张性。福州、兴化军、泉州、漳州，自北向南，负山临海，有小面积的江海冲积平原分布，全区70%以上的人口居住在这些占福建面积不到10%的沿海狭长平原地带上，因此沿海地区人口非常稠密，可耕地严重不足，所以一直是人地矛盾异常尖锐的地区。而建州、部武军、南剑州、汀州又都是高山丘陵，少有平原，虽然人口密度低于沿海州军，但开拓耕地绝非易事，耕地资同样非常缺乏。